浅析网络空间作战引发的全新军事变革

  综合上述2个方面,部分学者认为,网络攻击能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损伤恢复,从而与战后正义的主旨相契合。

自20世纪60年代美国用于军事目的的阿帕网诞生以来,信息网络技术迅速从军事领域拓展到民用领域,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球范围内扩展。当前,人类进入信息时代。军队的作战能力离不开网络空间的支撑。通过网络空间对敌实施精确、高效打击,成为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

  着名哲人与军事家恩格斯曾指出人类以什么方式生存,就将以什么方式战斗。信息技术的发展和网络时代的降临,不但改变了人类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价值取向、情感理念、道德标准乃至整个生存方式,而且深刻影响着现代战争的作战模式。以电子计算机为核心的信息网络,既是现代军事力量的神经中枢,又成为信息化战争攻防对抗的焦点。在此情势下,以电脑病毒为载体遂行军事任务的网络武器开始出现,而且作为网络战的关键要素,逐渐被提升到与其他武器系统同等的战争“利器”地位。

一、网络空间作战可以避免大规模战争的风险以往想要推翻一个国家政权,即使发动一场大的战争也不太可能做到。相比科索沃战争中美军使用重型轰炸机空投石墨炸弹来破坏南联盟的电力系统,显然通过网络攻击要容易得多,无需动用军事力量。二、网络空间作战可以大大降低战争成本近期几场局部战争中,美军充分依赖高技术优势,对敌方战争体系和作战体系中的要害目标实施精确打击,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三、网络空间作战可以夺取战争的胜利早在1997年,美军就提出了网络中心战的概念。可以预测,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攻击的一方可能凭借信息技术优势,攻击对方的核心网络系统,干扰、中断甚至“接管”指挥控制系统,限制作战体系整体能力的发挥,使作战体系陷入指挥失灵、协同失调、武器失控的严重不利局面。

  就攻击方式和杀伤机理而言,网络武器呈现出一定的特殊性。较之常规武器的“硬摧毁”,网络武器所造成的损伤具有一定的可恢复性。首先,因网络病毒导致数据丢失或者系统崩溃时,只需激活预先准备的数据备份,即可实现数据恢复与系统还原,在不需要重新安装操作程序,也不破坏数据文件的前提下使指挥系统快速回到工作状态。其次,某些制作精巧的网络间谍武器,譬如名为“火焰”(flame)的恶意软件,能够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伪装成微软发展的合法程序,侵入个人电脑、窃取用户信息,一旦完成搜集数据任务,这类病毒会执行自行删除指令,不留任何痕迹。

以往想要推翻一个国家政权,即使发动一场大的战争也不太可能做到。现在,通过网络空间发动舆论攻击,就有可能取得成功。2011年发生在西亚和北非的“互联网革命”,组织者刻意在网络上实施扰乱和破坏活动,通过互联网发布大量有损政府形象的信息,激化民众不满情绪,使得一些国家的政府在不到1个月的时间内相继垮台。大家熟知的“震网”病毒,仅用512K字节的代码就破坏了伊朗核设施,直接达成战略目的。如果使用常规手段,肯定避免不了战争风险。2015年、2016年连续两年,乌克兰电网遭到黑客攻击导致大面积停电,说明通过网络攻击破坏电力系统,在技术上已经成为现实。相比科索沃战争中美军使用重型轰炸机空投石墨炸弹来破坏南联盟的电力系统,显然通过网络攻击要容易得多,无需动用军事力量。

  第一种情况是指已经实施且造成实际危害的网络攻击行为。依据经典的正义战争理论,对他国发动攻击并造成伤害无疑可以作为“开战正义”的凭据。沃尔泽在阐释关于“开战正义”理论时就指出:“在面对严峻选择时,大多数情况下奋起战斗是道德的首选。”[1]47
  
  当然,沃尔泽所说的“大多数情况”存在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杀伤方式都属于硬杀伤的范畴,具体而言,就是采取化学能、电能、光能等能量杀伤手段攻击人员或武器装备,将其摧毁或使其丧失作战能力。无论是机械化战争时代的“饱和攻击”,还是信息化战争时代的“定点清除”,从本质上都可归为硬杀伤的范畴。较之上述作战手段,网络武器的杀伤方式具有截然不同的特征,在RandallR.Dipert等人看来,网络攻击指的是利用互联网或其他网络攻击数据信息系统,其目的在于夺取信息的获取权、控制权和使用权,因而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归结为软杀伤的范畴[2]。因此,对于因网络攻击而造成的软性杀伤是否能够成为“开战正义”的凭据,国内外学界尚存在一定的争议。在沃尔泽等经典正义战争理论家看来,侵略的错误在于它迫使人们以生命的危险来保卫自己的权利,对生命的剥夺成为衡量战争行为的关键要义[1]235。网络武器不危及人的生命,不以人员作为直接杀伤目标,主要造成通信、网络以及指挥控制系统的软性杀伤,借此可以推断,网络攻击所造成的危害尚未构成战争行为。

二、网络空间作战可以大大降低战争成本

  在网络武器出现之前,人类战争在伦理层面所面临的“区分困境”,集中体现在对作战人员与非作战人员的区分上。无论是复杂的地形、流动的战场抑或是混杂的人群,无一不体现出现代战争在人员区分上的短板。较之传统武器,网络武器在毁伤机理和杀伤模式上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它并不以人作为直接攻击对象,现代战争在人员区分上的固有短板对网络武器而言也就不复存在。然而,网络武器是否就能够一劳永逸地摆脱“区分困境”的桎梏?

三、网络空间作战可以夺取战争的胜利

  区分原则是交战正义(jusinbello)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的重要体现。它通过约束交战各方对攻击对象加以区分,从而有效地实现对平民尤其是老弱、妇孺、伤者或战俘等弱势群体的保护。客观而言,战争伦理的萌芽,就是从区分原则开始的。作为人本诉求在军事领域的集中体现,对作战人员与非作战人员进行区别对待,成为古今中外有良知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所认同的基本准则。

早在1997年,美军就提出了网络中心战的概念。其核心要义就是构建一张网络,把作战指挥、武器控制、部队行动等融为一体。在网络的支撑下,各种作战力量有机融合,形成整体合力,发挥联合作战效能。但同时,作战体系对网络空间的依赖性极大。因此,实施先发制人的网络空间作战、夺取制网权成为战争制胜的关键。可以预测,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攻击的一方可能凭借信息技术优势,攻击对方的核心网络系统,干扰、中断甚至“接管”指挥控制系统,限制作战体系整体能力的发挥,使作战体系陷入指挥失灵、协同失调、武器失控的严重不利局面。

  首先,网络武器虽然摆脱了人员区分的困境,但它的攻击目标是计算机、信息系统乃至国家关键基础设施,伴随军民一体化进程的加速,网络武器在攻击军民高度融合的战略目标时,同样会陷入“区分困境”之中,震网病毒(Stuxnet)攻击伊朗布舍尔核电站所引发的伦理争议即是一个典型案例。

一、网络空间作战可以避免大规模战争的风险

  战争伦理的调节作用主要在战争实践的复杂对抗手段中显现,因此,围绕战争的人道主义探讨,也体现为如何控制战争手段,使其得以合理地运用。在正义战争理论中,战争应当以最小的伤害为目标进行有限的、节制的战争。因此,交战正义不仅体现为对作战目标的区分原则,还体现为对作战手段运用的比例原则,即必须依据军事目的采取相应的作战手段,禁止在数量或程度上造成不合比例的过度损害[6]。在交战正义中,比例原则集中体现为武器装备使用的可控性。

网络空间;战争;作战体系;军事;打击;信息网络;破坏;指挥控制系统;网络攻击;作战理念

  此外,并非所有可供网络武器利用的漏洞都是可修复的。在传统意义上,网络攻击只存在于信息技术层面,主要包括操作系统、应用软件以及硬件,在这一层面上,网络漏洞是难以发现,却易于修复的。然而,就广义的网络观而言,网络攻击不仅存在于信息技术层面,而且还存在于依托网络的工业控制系统层面,以及管道、阀门、电子设备等实体物理层[9]。较之信息技术层面的漏洞,由工业控制系统所操控的基础设施所存在的“特征性漏洞”,是由其自身的物理、化学特性所决定的,因而是固化的和难以修复的。伴随网络攻击由虚拟网络空间转向实体物理空间,彰显其战后正义的可修复性将面临严峻的挑战。

近期几场局部战争中,美军充分依赖高技术优势,对敌方战争体系和作战体系中的要害目标实施精确打击,以较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人们也认识到,仅仅依靠常规高性能武器装备实施打击,需要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特别是精确制导弹药非常昂贵,难以做到持久打击。网络空间作战以“软杀伤”为主,具有“发现即摧毁”的高时效性和“低消耗、低投入”的高效费比,通过点击鼠标、敲击键盘、轻触屏幕,即可瞬时发起攻击,一段代码就有可能造成目标失能和失效,大大提高了作战效能。因此,通过网络空间对敌信息系统实施精确、高效打击,瘫痪敌作战体系,达成战略和作战目的,能够起到精打巧夺、“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大大降低战争的成本,成为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

  严格意义上说,只有基于自卫的目的,才能作为发动战争的正当理由。然而,由于战争实践的复杂性与多样性,正当性自卫与不正当性侵犯之间的界限在很多情况下是模糊不清的。作为21世纪兴起的新型战争样式,网络战的发展历程虽然短暂,但其作战样式与作战手段却日益丰富。

  然而,信息化战争的实践表明,无论是精杀武器还是非杀武器,在可控性方面都存在固有的短板。

  4网络武器所造成的损伤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恢复
  
  战后重建和恢复是正义战争理念的重要体现,依据人道主义原则,战胜国具有对战败国实施援助、帮助其恢复经济和社会秩序的义务。二战结束后,美国“马歇尔计划”中就有帮助德国等战败国复兴经济的条款。承担重建责任固然是战后正义的体现,然而,在常规武器主导的战争中,由于战争所造成的沉重灾难和创伤,往往导致战后恢复成为一项艰巨工程。

网络武器攻击与“开战正义”的凭据时间:2015-03-20 来源:未知 作者:傻傻地鱼
本文字数:60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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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机械化战争时代,军事技术发展是以追求最大额度的能量释放为主线,从黑火药到高爆炸药再到核武器,“饱和攻击”与“地毯式轰炸”成为机械化战争的重要“代言词”。信息化战争时代的到来,意味着武器装备的发展向追求最精确的能量操控转变。精确打击武器与非致命武器的出现,一度作为可控性战争手段的典范,被国内外军事专家所津津乐道。乔良和王湘穗在《超限战》中指出:“精杀(精确)武器和非杀(非致命)武器的出现,是武器发展的转折点,它标志武器第一次不是向“强化”方向发展,而是呈现出‘慈化’倾向。”[7]

  2009年,俄罗斯国家安全委员会副秘书弗拉迪米尔·索科洛夫(VladimirV.Sokolov)指出:禁止国家秘密在计算机系统中嵌入可在日后危急时刻启动的恶意代码和芯片[4]

  作为一种新的作战手段,网络武器推动着人类作战方式的发展演进,代表了未来战争的一种潜在走向,同时也使传统的正义战争理论面临新的挑战。网络武器植根于虚拟的网络空间,不以人员作为直接杀伤对象,这在一定程度上看似与正义战争的人道原则相契合,然而,近年来,网络武器应用的实践也愈来愈体现出与正义性相悖的地方,这也引发了关于网络武器的伦理争议。有鉴于此,探讨网络武器在多大程度上符合正义战争的道德准则,可视作军事技术带来的伦理挑战中具有前沿性、开拓性的一项课题。

澳门网赌网址,  2009年,美国当选总统奥巴马宣布在尚未完成重建任务的伊拉克撤军,证明即便强大如美国,亦无法承受伊拉克战后重建的巨大成本。

  其次是扩散范围的不可控。从军备控制与防止武器扩散的角度来看,网络武器存在先天的劣势。核武器和精确制导武器的研制与开发,需要高水平的制造技术和强大的工业基础作支撑,这极大地限制了其扩散范围。网络武器的研发不依赖工业部门,虽然某些复杂的编码出自高水平的专家团队之手,但一经研制并应用,其扩散往往不存在任何障碍。譬如震网发现后几周内,一位埃及的网民就在其博客内详述了这种网络武器的制造过程。更有甚者,某些网络黑客或组织从震网中获得启示,创造出更复杂的进化版本,毒区(Duqu)就被认为是一种编码类似于震网的新型网络武器[8]。

  网络武器在正义性层面存在的实践困境,证明其距离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人道手段很漫长,而它在技术层面的快速发展变化,也使得身处其中的将领与军事理论家应接不暇。网络武器最终以何种方式建立与军事伦理的关联,目前看来尚未到论定之时。

  由此可见,“全球公域”与“网络边疆”之争,成为制约网络战争正义性的一个显着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