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白崇禧抗战期间的一次大私心

军委会商议保卫桂林,白崇禧立场变化多端,用心幽微莫测

1944年秋的“桂林保卫战”,乃是抗战末期,至为耻辱的一场战役——所谓“耻辱”,并不是指此役最终战败,丢失了桂林城,而是指白崇禧等桂系高级将领,无视抗日大局,私心自用,只求保存自身派系实力,而将桂林这一战略重镇,拱手奉送敌手。①

军令部部长徐永昌,全程参与了军委会与桂林防御有关的历次会议。其日记,也详细记录下了白崇禧立场的变化多端与用心的幽微莫测。

据徐永昌日记,军委会讨论桂林防御问题,最早是在6月份,当时,正值长衡会战。白崇禧对此战态度相当消极。6月8日,军委会午间会报,徐永昌发现白崇禧“对于保守后方问题,几于想完全放弃”;6月20日,军委会开会,白崇禧的悲观消极到达顶峰,强烈主张放弃长衡会战,将参与会战的全部兵力,后撤用来保卫桂林。刘斐、徐永昌等,均反对白的悲观主张。蒋介石虽同样反对放弃长衡会战,但为安抚白崇禧,仍“决定令衡阳第十九师先回黄沙河布置”。②

事实上,长衡会战最终坚持长达3月之久。衡阳陷落后,9月11日,军委会开会“筹商湘桂线防御事宜”,白崇禧极力主张将全州等地兵力回撤,“增保桂林”,理由是“全州既难久守,不必徒作无谓牺牲,拟改为逐步抵抗,相机撤退全州”。白还对蒋介石拍了胸脯:“请增兵桂林,担保可守三、四个月以上”,“颇述31A对于守桂做工,极感兴奋有把握”。白拍完胸脯后,蒋介石同意了他的主张。③

澳门网赌网址,然而,稍后白崇禧开出的固守桂林的条件,却使军委会感到相当为难:“健生为守桂林军要求种种,如步、机枪弹要七千万,干电池一种九万数千,一种?万?千,皆出乎计算之外者,其他类此。后勤部无以应付。”——可供参考者,常德保卫战,共消耗步、机枪子弹数,为1700余万颗。9月16日,军委会为此专门开会研讨,决定尽可能满足白崇禧的上述要求。④

此后,军委会又多次开会讨论具体的桂林防御策略。至10月14日,后勤部副部长端木杰向军令部密告:“运给桂林物品已过量,而总言不够,似守军不拟守,特以此难人者。”⑤

澳门网赌网址 11939年11月6日,蒋介石访桂,摄于白崇禧家中

一提起桂林,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秀丽甲天下的迤逦风光,但是很少人知道在抗战后期,桂林也曾发生过一场悲壮惨烈的血战。但是有关桂林保卫战的介绍,却大相径庭,甚至是相互矛盾,更是使桂林保卫战的真实情况蒙上了扑朔迷离的烟尘。

开战前夕,白崇禧将亲信将领及部队调出桂林城,导致议论纷纷

10月31日,白崇禧在军委会上,对桂林防御的立场突变。当天早晨,白前往拜访徐永昌,希望说服徐,支持其防守桂林“太无意义,徒事牺牲而已”的论调。白并告诉徐,他已将原定固守桂林的“有力两师及31A一师”调往柳州;徐遂追问“桂林守备究竟如何”,白的回复是“两个月总可以”。上午10时,军委会开会,白崇禧发言,指责第七、第九两战区不奉调遣,并表示,除非军委会能“严令该两战区负责截断敌军后路,则桂林可守,否则徒多牺牲”。言下之意,即欲使桂军放弃桂林。

军令部次长刘斐,则起而发言讽刺白崇禧。刘斐称:以空间换取时间,是白一贯的主张;如今,军委会认为,在粤汉路以西,必须以牺牲换取时间,死守桂林正是换取时间的关键,白何以反在大谈防御桂林无意义?白指责第七、第九两战区不负责任,但如今桂军在桂林城中者,已仅剩两师,余者均已调走,又如何解释?其余参会人员,与刘斐持一致立场,但白崇禧“仍以七、九两区无纪律为辞,深致愤慨”,会议难有结果,只好决定“将此会情形与意见报告委员长裁决”。

所谓让“委员长裁决”,实际上不过是一句空话。早在10月中下旬,白崇禧即亲自飞往桂林,按个人之意,更改了原定的作战部署。被白指定担任守城任务的第131师参谋长郭炳祺后来披露说,白崇禧当日:“把原定守备桂林的一八八师调出为机动,以四十六军的一个大部份是新兵的后调师一七0师来替换,同时把三十一军副军长冯璜,及一三一师三九三团团长蒋晃调出桂林。当时军中都认为这次守城将是十分危险。一八八师师长海兢强和冯璜、蒋晃等都是白的亲戚亲信,故白将他们调离险地。顿使军心大受影响,人心惶惶,愤慨不平,议论纷纷。”⑦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也认为:“白若不将守军精锐换走,确不至如是之速也!”

最终,所谓“桂林保卫战”,日军11月8日正式攻城,守军9日开始逃跑,10日失陷,沦为笑柄。时过境迁,晚年的白崇禧,在台湾做口述自传,对于此战,所强调者,却是:“此役,一三一师长阚维雍,于风洞山指挥所为敌包围,因恐被俘受辱,遂以手枪自戕,壮烈殉国。防守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桓,因负伤不能行动,也举枪自戕,另三十一军参谋长吕旃蒙,一七0师副师长胡厚基,亦皆阵亡,其余守城官兵亦伤亡大半。”⑧

这种看似“壮烈”的描述背后,白崇禧隐去了最重要的事实。131师师长阚维雍,之所以自杀,乃是因为城防司令韦云淞决定牺牲131师,命其在前方与敌死战,以掩护城防司令部及韦的其余亲信部队突围撤退——“这个决策,韦云淞不告诉阚师长,但却有人告诉了阚,阚知后气愤不过,以致自杀。”至于其余死难的桂系将领,乃是因“撤退时毫无计划”,遭遇日军混战阵亡。⑨对于此役,日军战史的总结是:“抵抗之微弱,令人感到意外”。⑩

澳门网赌网址 21945年,桂林光复后的中正桥废墟

注释:

①杨津涛:《“桂林保卫战”究竟有多惨烈》,短史记第149期。②徐永昌日记,1944年6月8日,6月20日。徐日记原文:“早八时在曾家岩举行会报,健生力主放弃长、衡间之拼命抵抗,速着手桂林之防卫战,即调方到衡阳之六十二军,及醴萍间之二十六军、三十七军,到黄沙河及桂林云云。”③徐永昌日记,1944年9月11日。④同上,1944年9月16日。⑤同上,1944年10月14日。⑥同上,10月31日。⑦郭炳祺:《一九四四年桂林防守战》。⑧《白崇禧口述自传》,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09,P215。⑨郭炳祺:《一九四四年桂林防守战》。⑩日本防卫厅战史室:《广西会战》,下册,P76。

又是一片焦土

1944年日军发动了整个抗战中规模最大的“一号作战”,这场战役的目的就是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以便将在东南亚掠夺的物资通过铁路穿过中国大陆到东北,再到朝鲜半岛,最后到日本本土。这场战役中国方面因为主要战场在河南、湖南和广西,而将其称为“豫湘桂会战”,其中在广西境内的作战,主要就是围绕着湘桂铁路上的两大重镇桂林和柳州来进行的。所以日军进攻桂林,当然不是要来饱览壮美的漓江山水,而是为了打通湘桂铁路以及顺便摧毁桂林附近中美空军的机场。

1944年10月,日军开始准备进攻桂林。通过空中侦察,日军发现中国军队在桂林外围修筑了大量防御工事。同时也了解到中国军队正在将战略预备队以及各战区的精锐部队组成有力兵团,准备部署到黔桂边界,以应付日军的进攻,甚至还有在印度缅甸作战的美式装备的驻印军将驰援国内的传言。加上此前在衡阳连遭挫折的教训,因此日军丝毫不敢怠慢,集中了3个师团又1个联队的步兵,再配属4个联队又4个大队炮兵以及1个坦克联队,用于桂林作战。

桂林属于第四战区的辖区,统帅部要求第四战区死守桂林、柳州各三个月,还专门派军事委员会副总参谋长白崇禧到桂林坐镇,指导会战。当时第四战区防守桂林的部队是第31军和第46军,共2个军4个师,另配属炮兵团、工兵营、通讯兵营、野战医院等在内,总兵力约4万人。眼看大战在即,还成立了桂林防守司令部,由第16集团中将副司令韦云淞任司令。

白崇禧到桂林后,却并没有决死固守的信心,反而将守军4个师中战斗力最强的31军188师和46军175师调离桂林,因为188师师长海竟强是白崇禧外甥、175师师长甘成城则是桂系另外一个大佬夏威的外甥。同时这两个师也是桂系的精锐,调离桂林不能不说白崇禧是有保存实力的私心。而留下来的两个师,31军的131师战斗力薄弱,46军170师则是刚由新兵组成的后调补充师,战斗力更是低下。这样的布置,在高级将领中自然会引起军心动摇。

早在6月日军进攻长沙时,桂林就已组织了第一次大规模的疏散,包括政府部门、机关单位、新闻媒体和大批进步文化人士在内,都已经向大后方疏散了。到8月上旬,衡阳沦陷后,桂林城内更是人心惶惶,老百姓纷纷外逃,火车站、汽车站和码头到处都挤满了逃难的人们。到9月日军占领全州后,桂林防守司令部更是下达了紧急疏散命令,桂林市原计划留下市政府、警察局的必要人员在城内维持城内秩序,协助部队作战,每户留壮丁一人在家。但到紧急疏散时,桂林市长苏新民、警察局长谢丰年向白崇禧请求也一起疏散离城,这两人都是桂系出身,所以得到了白崇禧的批准。因此市政府、警察局、留户壮丁在疏散时全都跑光了。桂林城内守备部队纪律废弛,到处进入民宅翻箱倒柜搜寻财物,而且为了扫清阵地前方的“射界”,又拆掉烧毁大批民房,最后桂林市城内除丽泽门附近留下十余间完整的房屋外,其余建筑全部被毁,偌大的一座桂林城成了一片废墟。日军还没到城下,桂林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有悲壮,也有窝囊

10月28日,日军接近桂林外围,直接进攻桂林的部队共有7个联队,约29个步兵大队,总兵力达5.3万人。而此时在桂林的中国守军,只有2个师,即便加上从广西各地自发赶到桂林参战的地方民团,总兵力还不到2万人。

桂林保卫战从外围战斗开始,各处阵地的争夺与反争夺就十分激烈,尤其是131师猫耳山、屏风山和桂林北站附近山头前沿阵地战斗更为惨烈。131师在师长阚维雍率领下,明知外援无望,依然浴血苦战,在连日激战中伤亡惨重,131师392团团长吴展、393团团长陈村相继在战斗中壮烈殉国。

11月7日,131师391团猫耳山、屏风山阵地相继失守。团长覃泽文率全团残部包括伤兵和勤杂人员在内800余人撤至普陀山七星岩大洞内,继续坚守。8日,日军向漓江东岸最后一个阵地——普陀山七星岩发起猛烈攻势,向洞内投掷燃烧弹,还大量施放强烈刺鼻的毒气和辣椒粉。一些守军在七星岩洞口的战斗中,身负重伤仍顽强地爬向前去,抱住日军滚下山。最后除团长覃泽文带领少数人从狭小的七星岩后山冒死突围外,其余800将士都被烧死或熏死在七星岩内。

日军原计划8日发起总攻击,但在中美空军的轰炸压制下,炮兵部队的行动受到不小限制,不得不推迟到9日拂晓才开始总攻。考虑到58师团战斗力较弱,又在衡阳会战和此前的桂林外围战中受到不小损失,所以日军以58师团在北线佯攻,吸引守军注意,随后集中优势炮火和空中力量,以40师团肃清漓江西岸象鼻山至伏波山沿河阵地,强渡漓江作为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