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之上,亦无轻盈

他打包行李时,干脆利落,拖着一个性感的黑色箱子,在机场大步流星,踌躇满志,熟稔地通过所有登记关卡,在云端之上,透过机窗俯视着每一个城市的大地。

      Ryan是专门裁人的,他工作的对象一般都是很无奈的,表面上看起来Ryan比他们富有多了,那些被裁的人很可悲,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Ryan是比他们更可悲的,因为Ryan缺少亲情和友情,当他在妹妹的婚礼后,发现自己很孤单需要亲情的时候,他去找Alex,发现Alex有家庭,人家只是把他当作a
escape,一个避风港,也就是说人家累了就到他那里歇歇,他无语了,他真的太孤单了,当他看到Alex的孩子快乐地上楼的时候,那一刻我确实十分同情他,大家都有家庭了,就他一个没有,寒风中他那么无助。一年300多天在天上飞(比飞行员的出勤率还高),就是为了得到一个虚幻的位置,当他和Alex说他的理想的时候,他说他如果达到一定的飞行里程就能和机长聊天的时候,他脸上充满了喜悦之情,甚至他在想象那种他认为美好的情景,但当他真的得到了那个虚幻的位置的时候,当机长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机长问什么他就潦草回答,因为他失恋了,他发现他追求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机长说的话太经典了“你怎么有这么多时间坐飞机那?”确实,他把和亲人朋友在一起的时间坐了飞机了,他千方百计的不浪费时间却做了件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劝别人为家人做榜样,自己却丝毫不考虑自己是否有家人,他演讲的内容都是他那些空包理论,确实很荒谬,因为把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家庭放下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可以为自己取暖的那?当他明白这一点从讲座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被裁的员工在和他交流的时候几乎都提到了家人,他们哭着说自己的家人需要他们工作收入,这就是亲情。
    他确实是裁员老手,交流高手。但是他却没发现每天在他面前上演的亲情是他最缺少的,而他的小徒弟Natalie却是个注重感情的人。最后,他给Natalie写介绍信是因为他重视感情了,有些人情味了。
    最后,因为Natalie走了,所以他又得面对他的痛处——航班,当他又回到航站楼面对那一排排时刻表时,这一刻真可悲啊,他确实也很无奈啊。
    他又要飞到云端,此时此刻那里对于他是寒冷而孤单了。
    因为,美国经济危机,各行业都有很多裁员,所以这个片子可以算是一个对于那些失业者的心理慰藉片,潜台词是——起码你还有亲人,你还有家。

到达目的地,他就开始工作,帮助客户公司——裁员。

这有点像死神,举着长柄的镰,尾随着某个人,在那人尚不自知的时候,已经暗自决定了对方的宿命。他端坐在每一个即将失业的可怜人面前,礼貌地、专业地、不由分说地告诉对方已经失去工作,而他就是来此和人家讨论所谓的‘未来’,他的镰,是一份份单薄的失业者再就业指南。

他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不能算冠冕堂皇,好像有点温情,好像有点道理。如果只是作为旁听者,你大概会在不经意间被他的某个字眼打动。

但是,熟练的残忍和克制的虚伪,在他圆滑的周旋中,总会有一丝渗露出来。

吼,原来他是一个混蛋,虽然,charming。

一直觉得混蛋气质本身就分外迷人。如他,不计较,也教身边人不计较;不在意,自然也不在意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按照他的人生哲学,每个人肩负背包,无论是在其中塞入物质或是感情,那包都足以把我们压跨,再难前行一步。所以,只有负着一个空包,我们才能像鲨鱼一样轻盈遨游。带着自己的‘空包’理论,他生活在云端,高、远、空,完全不接地气,没有朋友、疏远亲人,拒绝婚姻、否定感情。家,于他来说,是周而复始的空中旅程、连锁旅店里一尘不染的客房、随身携带的无数VIP卡。对了,艳遇还是需要的,这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事,别忘了他是那种不用勾勾手指都有人会冲他飞奔而去的可爱王老五。
  
居然,他还是有梦想的,累积一千万英里的飞行里程。

离他的梦想还有那么一丁丁点儿的差距时,他的计划几乎要被打破了。

公司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小则小矣,毫不含糊,要改变公司既有的运作模式,设立远程视频裁员系统,如此这般,裁人依旧,却不必再有出差、再有飞行、再有王老五爱得要死的生活方式。
王老五当然发飙了,在老板面前,狠狠给了小丫头一场下马威。这一下,却顺利把人家送上马,老板当即拍板让小朋友跟着王老五出差实习,有则改之,无则更好,早些把新系统建立好,把公司成本一刀砍下来。

于是,两人必须同行,王老五的云端之旅添了一个拖油瓶。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在所有事情上此消彼长,随时准备灭对方威风,自己却也无意中挨对方几刀。王老五风流倜傥,也已生出华发,小丫头初出茅庐,还总叨念爱情至上;王老五看出小丫头剽悍之后的幼稚,工作中她忍不住插嘴,却几乎将事情搞砸,他不动声色替她圆了场;小丫头听出王老五‘空包’哲学的虚弱,因为他的包,并不是空的:他虽然不愿意却三番五次为妹妹张罗需要的婚庆照片,他虽然洒脱却和艳遇对象慢慢生出了真情意;王老五看似无情,却知道即使剥离一个失业弱者的最后自尊,也必须给予他面对面的尊重,小丫头看似讨巧,却在失业者活生生的痛苦前败下阵来,她花里胡哨的安慰更像花言巧语,把愤怒的人逼到绝望。

两个不同的人,却也非常相象。设立一个理论,让它看上去无比完备,却在心底怀有疑虑;建立一个系统,看似无懈可击,在现实中却不堪一击。他们两个人,总在嘲笑对方之后,反思可笑的自我;总在标榜自我之后,审视对方的应对。他们都动摇了。